乔丹手握六冠。
1991-93赛季：场均32分6助攻、30分6助攻、33分6助攻，球队分别拿下61、67、57胜，完成首个三连冠。
1996-98赛季：场均30分4助攻、30分4助攻、29分4助攻，球队豪取72、69、62胜，再度三连冠。
为何得分降了、助攻也降了，胜场反而冲到72胜、69胜、62胜？
皮彭并没有变得更强，罗德曼的进攻也未必强过格兰特。
更何况在1990年代那个中锋称霸的时代，公牛阵中并没有顶级中锋。
答案在于乔丹的角色定位。
众所周知，禅师在公牛和湖人执教期间都主打三角进攻。那么三角进攻究竟是什么？
起手阵型：单侧三人分居底角、翼侧和低位，构成三角形；另一侧两人则在上线和弱侧游弋。
理论上这是一种双上线、双内线、大量强弱侧转换的体系。
它不需要传统控卫持球发起，只需出球、切入、掩护和传导，五人不断交换位置。
因此无论是公牛还是湖人，帕克森、费舍尔、科尔、哈珀、皮彭都能胜任外线角色：负责出球和投篮即可，无需大量运球。
帕克森、阿姆斯特朗、科尔、费舍尔这些组织后卫，事实上都是射手。
三角进攻把“发动进攻”与“终结进攻”拆分开来，不再依赖乔丹一人从发起打到终结。人人触球，强弱侧频繁流转，这正是禅师的初衷。
禅师及其教练组曾承认，乔丹本人并不需要三角进攻。
更准确地说，三角进攻让每个人都能摸到球、找到参与感，在乔丹不接管比赛时，球队有一套可循的套路。
1991年总决赛的一个典型战术：
皮彭与卡特赖特在左翼形成三角，回传上线，帕克森转移至右翼，乔丹与格兰特在二人侧拉开空间，直接突破扣篮。三侧转二侧，打弱侧。
但乔丹未必固定在二人侧。另一回合中，格兰特在二人侧接球，回传皮彭，乔丹切出，在翼侧接球中投。
这两个回合都是卡特赖特左腰要位、格兰特罚球线策应，但由乔丹和皮彭换位完成进攻。
再一个变化：
皮彭、乔丹与格兰特在右侧构成三角，皮彭回传上线，乔丹底线切出，帕克森传球助乔丹在左翼接球中投。
这就是三角进攻的典型面貌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，前三冠时期，乔丹更多是三角进攻中的外线第一攻击点，而非固定的战术中轴，尤其很少承担背身任务。
皮球在强弱侧间不断转移，对手根本来不及包夹。
这套体系把乔丹从“一人组织全队”转变为“在最有利的位置接管进攻”，如此一来，乔丹便不会被活塞的“乔丹法则”围死。
有意思的来了。
1996-98赛季，乔丹场均得分依旧高达30，但助攻却从前三年的场均6次左右跌至4次。
然而公牛的进攻效率反而提升了。
乔丹的作用体现在哪里？
1996年对阵超音速的总决赛给出了答案。
右侧三人走位，乔丹在罚球线背身接球，直接翻身中投——二人侧的高位背身？这不正是前三冠格兰特的活儿？
再看一球：
皮彭在左翼策应形成三角，转移至弱侧，乔丹与罗德曼在右翼打二人转，中投得手——这一球罗德曼承担了原本格兰特的二人侧策应角色。顺便一提，这个套路在2008-10的湖人极为常见，即科比与加索尔的二人转。
乔丹同样可以从底线切出，在上线接高低位传球，凭借滞空直接终结。
还有最有趣的一球：
乔丹左腰背身持球，转向弱侧后再次背身接球，回传上线，命中三分。
前三冠时期，乔丹更多是三角进攻中的外线点，背身任务由卡特赖特和格兰特承担。
而后三冠时期，乔丹自己就能充当三角进攻的内线，扮演战术上的中锋轴角色。
最后这个回合，他俨然已是名副其实的中锋。
后三冠与前三冠的差别正在于此：
前三冠：乔丹——外线第一攻击点
皮彭——第二持球点/组织者
帕克森——射手
格兰特——内线
卡特赖特——中锋
后三冠：角色开始互相渗透。
乔丹——外线/低位/策应
皮彭——外线/组织/低位
哈珀——外线/低位/防守
罗德曼——内线/掩护/策应
朗利——中锋/中投/策应
库科奇——几乎无处不在
最关键的是，乔丹在三角进攻的构建中可以当中锋来用。
1997年总决赛第五场，即众所周知的“发烧之战”，乔丹砍下38分之外，还送出两次标志性助攻。
其一：他在三人侧背身要位佯装中锋，突然切出至上线化身发牌手，回传皮彭背打斯托克顿——他与皮彭事实上扮演了中锋角色。
既然他俩去背打对方中锋，那真正的中锋在做什么？另一回合，乔丹左腰背打霍纳塞克，吸引马龙注意，突然分球给弱侧横切的朗利完成扣篮。
1994-96年乔丹退役的两年间，大梦两夺总冠军加一座MVP，鲨鱼拿下一次得分王和一次东部冠军，上将揽获一届得分王和一座MVP。
